近月有機會閱讀伊納爵的《神操》(剛斯著。 鄭兆沅譯。《神操新譯本》。台北:光啟文化, 2014),想在此和大家分享我在其中的一些學習和領會。
《神操》是一本默觀操練訓練員用的手冊,它的主要目標在培養作神操靜修者的祈禱經驗。依納爵指出,神操是一個動用到理智,意志和情感的過程。同時,除了這個「全人投入,內心向主開放」的態度外,參與者也要去反思一己的本質和定位。譬如說,依納爵清楚的指出人受造的目的「是為讚美、尊敬、事奉我們的主〉,而這也是我們靈魂得救的途徑。」在這認知下, 我們取用或放棄世物的原則在於它們對我們達成這目標的影響,而我們總體的心態是對世物或際遇平心, 我相信這是我們去理解和反思自己價值和人生方向很好的框架。

在《神操》四「週」的默想周期中,第一週着重反思自己的罪。其中包括天使的罪(更正教在這方面較少教導和涉獵?),自己一生的罪等。在這裏依納爵似乎引導我們走向一個認知,就是我是一個最差,最不足的人。對於這個向度,一方面我同意是一個很好的提醒,但面對依納爵的自我形容「我看我自己,有如膿瘡,流出如此重大的罪過和令人厭惡的毒物。」我發覺這個自我形容,引起我內心一些不安和抗拒:我真是一個這樣不堪的人嗎? 背後突出的一個重點是,現今世代對「自我」的形象建立和定位,和依納爵所提倡的很不同,也是一個很值得我們作為信徒去反省和深思的題目。在我們強調正向思維的好處的今天,是否同時也埋下了驕傲和自我中心的危險種子? 第二至四週是以基督為中心的默想,其中包括基督的降生,受苦和復活的,當中的主題重點 在我們如何回應和追隨基督。在這些默觀的過程中,依納爵加入了一些有趣的提醒。譬如說,在第二週第四日有現代信徒較少着重的「兩旗默想」,即撒但旗幟與基督旗 幟的默想。兩旗幟對比重點在撒但旗幟引誘人貪愛財富,而基督旗幟幫助人由神貧(即八福中的 「貧窮的精神」) 到實貧 (指缺乏生活上必須的物質) ,進而「渴望輕慢與凌辱」從而產生謙遜 。依納爵相信這個以「貧窮抵抗財富」,「輕慢與凌辱抵抗世俗的虛榮」,「謙遜抵抗驕傲」 的三個階段,是「引導人修煉其他一切德行」的起始點。這提醒對我們應該熟悉,但在現實的洗滌中是否變得愈來愈陌生和不切實際?
依納爵在稍後(165 至 167 項)也提及三種謙遜的方式 (其實是謙遜的三個階段/水平)。從他的解說中看到,他所指的謙遜其實是信徒虛己/放下自我跟從主的進程:由不因利益/自保而犯罪違背主, 到能平心,到「最完美的」與基督在貧窮、凌辱、 被蔑視中認同,背後的取態是:「我愛基督,不計一切代價,要盡可能效法祂。」這實在是很美好可敬佩的意願和目標。
至於操練方法,我覺得默觀/默想可以是一個很好的進路。古遜指出這些帶着愛的默觀會產生屬靈的渴望,這本身就是從神來的禮物;也正如梅頓提出過:「沉思默觀事實上就是神學常態下的完美實現。我們一定不能將對神性啟示真理的知性研究,跟對這種真理的沉思經驗分開,…… 它們僅僅就只不過是一體兩面,…… 兩者畢竟是彼此相屬的。除非它們聯合在一起,否則神學便欠缺了熱誠,生命和屬靈的價值觀;從另一方面來說,在沉思默想的生活裏,也會欠缺實質內容、意義和確定的神學取向。」換句話說,默想是去認識,思想和親近神(和聖經)的一個美好途徑。對我們這些現代人來說,挑戰在我們是否願意付上所需的時間和精力。
堯士 (Gerald W. Hughes) 提醒我們「祈禱是聆聽」,這裏他強調的是「神是在萬事萬物之內。神在我裏面不斷的創造,祈禱方法的目的就是幫助我們去遇見這個「比我與自己更接近」的神」。 這包括在默想中的「藉着祈禱, 閱讀和反覆思想 (聖經),我們現正聆聽神向我們說話。」在這裏,堯士形容的是一個主動向我們啟示、說話的神,相信這也是《神操》默想方式所指向的方向。

所以,無論是《神操》的神觀、人觀,以致對人生的目標和努力方向,都有很多值得敬佩學習的地方;它的操練方法,也是我們學習安靜親近主一個很好的進路;不過,要進入這個我們不熟悉的操練中,我相信我們要備有一個謙卑安靜的心。由唸預備經求主去介入、引導開始,到定像、默想,我們都必需有一個安靜開放的心。否則,我們根本就不能進入默想。同時,我們要有空間能力去運用想像去進行默想。譬如說和基督的對禱,談及祂的降生、受苦,我相信這種操練的方式進路,對於大部分今天的信徒都是陌生的;但相信適應後,會是與主親近一個很好的渠道。 另一方面,我們需要調節過濾的,是《神操》中與我們有別的社會背景,和更加重要的,一些不合我們本身所屬信仰群體信仰理念的信仰元素, 使這些操練,能在完全符合我們信仰理念的情況環境下進行。
願我們都在安靜中學習更親近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