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華:
荒煙漫草之上,是你變幻莫測的臉龐。
你和大地心心相印。地老天荒不過如此。
天空:
造物主以我們為畫筆。
此際,我成了觀眾。
大地,是我永恆的良伴,我們傾力演出。
你愈高拔,大地愈伸展。
你俯就,大地流淚。地平線消失。
你們是永恆的搭檔:不能切割,無法分離。
大地:
密雲滿佈之際,我等候陣雨;
他光芒萬丈,我則盡顯姿彩!
天空,是我的帳幕。
我信任天空,正如妻子信任丈夫。
一切跌宕起伏的情節都舖展在《麥田》的畫面上了!
畫家:
它描繪天空的不可測、大地爆發的生命力。
我正思索一粒踏不死的麥子,
當它長出無數子粒來,是怎樣的光景?
我在俄羅斯荒寒寂靜旳曠野尋尋覓覓,
深夜裏這景致牢牢抓住了我的視線。
近景烏雲覆蓋,隱隱聽見雷鳴,大地震動。
遠處風和日麗,白雲緊貼地平線。
天空兩種佈局,充滿張力。
上帝似乎隱藏在幽暗和密雲中。
這就是俄羅斯的天空。
我的眼球不斷穿梭於每個日與夜,
陰晴不定的天幕中。
就在這樣的天空底下,
遍野金黃的麥穗在風中搖曳生姿。
你筆下的天空彷彿德國近世紀的歷史寫照。
近景是二次大戰戰雲密佈的光景,
遠景是戰後復甦的中興氣象。
德國產生了希特勒,亦誕生了潘霍華。
殉道者的血是教會的種子。
潘霍華是這粒衍生無數子粒的麥子。
天空,這樣的幽暗,這樣的光亮!
大地,如斯荒瘠,如斯豐饒!
死亡、生命,攜手在荒野的舞台上演出!
學者:
不錯,他曾在人世的曠野中踽踽獨行。
他在憂患中擁抱生命的軟弱。
薩夫拉窩夫筆下《麥田》的天空,
是他內心的寫照。一埸黑暗光明的較量。
他嘲諷自己是人前的偽君子,
私下是驚慌失措的懦夫。
內心好像一支潰散的軍隊,
倉皇逃離到手的勝利。
至終他貼近了那走入受苦者之中的上帝。
他宣告死亡,是通往自由路上
至高的筵席,最後的慶典。
二零一五,二次大戰結束七十周年,
德國迫害猶太人七十七周年。
深埋冰封凍土的德國良知,
戰後竭力冒出嫩芽來。
年輕一代掙扎着承接前代失落的信念。
面對全球日益加劇的生態破壞、恐怖襲擊、
難民潮,潘霍華活在21世紀的今天,
何以應對?
黎海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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